中略

《中略》为“御将统众之学”,即君主如何运用权术统御将帅官吏,如何用人。本篇主旨还可以用原文中的“差德行,审权变”来概括,即区别德行、明察权变。

开头介绍了四种治理国家、统率部下的方法。第一种是“三皇之法”,无政令无言辞,好风气自然形成;第二种是“五帝之法”,顺应自然,教化流传,君臣和谐;第三种是“王者之法”,以德治人,制定法规,君权巩固;第四种是“霸者之法”,统臣靠权,结贤靠信,用人靠奖。《三略》是为乱世君主而作,因此这里重点讲的是“霸者之法”。

首先,对于军队来说,将帅一定要有独立主导军队之权,还要会根据人的特点来用人。其次,对于朝廷来说,君臣都需要有各自的德行和威严。乱世之时,君主用人就要懂得运用计策权谋;太平之时,君主要懂得收权削权。这就是霸者的权术。

夫三皇无言而化流四海,故天下无所归功。帝者,体天则地,有言有令,而天下太平。群臣让功,四海化行,百姓不知其所以然。故使臣不待礼赏有功,美而无害。王者,制人以道,降心服志;设矩备衰,四海会同,王职不废。虽有甲兵之备,而无斗战之患。君无疑于臣,臣无疑于主;国定主安,臣以义退,亦能美而无害。霸者,制士以权,结士以信,使士以赏。信衰则士疏,赏亏则士不用命。《军势》曰:“出军行师,将在自专;进退内御,则功难成。”《军势》曰:“使智、使勇、使贪、使愚。智者乐立其功,勇者好行其志,贪者邀趋其利,愚者不顾其死,因其至情而用之,此军之微权也。”《军势》曰:“无使辩士谈说敌美,为其惑众。无使仁者主财,为其多施而附于下。”《军势》曰:“禁巫祝,不得为吏士卜问军之吉凶。”
在远古的三皇时代,尽管他们没有任何治理国家的言辞和政令,但是他们的教化却自然而然地流传散布于四海,所以天下人都不知道这应该是谁的功劳。到了五帝的时代,他们效法顺应天地间的自然规律,增设言语教化,制定各种政令,使得天下太平安乐。君臣之间相互谦让,不争抢功劳,所以教化在四海内流传,百姓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。因此,任用臣子不必依靠礼遇赏赐,君臣之间也能相处得和谐而没有矛盾。到了三王时代,注重以道德治理百姓,使百姓心悦诚服;制定各种法规来防止世道衰乱,天下诸侯按时朝见,向朝廷缴纳贡赋,朝廷职权和君王的法度就不会衰落。这样一来,虽然国家有军备,却没有战祸的隐患。君王不怀疑臣子,臣子不怀疑君王。国家安定,君权巩固,臣子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功成身退,君臣之间也能相处得和谐而没有矛盾。春秋五霸时期,靠权术来统御臣子,靠信义来结交贤士,靠奖赏来任用人才。如果失去了信义,贤能之士就会疏远;如果奖赏不够,臣子便不会听从命令。 古代的兵书《军势》中说:“出兵打仗,重要的是将帅拥有自行决断军务的指挥之权。如果军队的进退都要受到君主和朝廷的控制,那就很难取得成功。”
《军势》曰:“使义士不以财。”故义者,不为不仁者死;智者,不为暗主谋。主不可以无德,无德则臣叛;不可以无威,无威则失权。臣不可以无德,无德则无以事君;不可以无威,无威则国弱,威多则身蹶。故圣王御世,观盛衰,度得失,而为之制。故诸侯二师,方伯三师,天子六师。世乱,则叛逆生;王泽竭,则盟誓相诛伐。德同势敌,无以相倾,乃揽英雄之心,与众同好恶,然后加之以权变。故非计策无以决嫌定疑,非谲奇无以破奸息寇,非阴谋无以成功。圣人体天,贤者法地,智者师古。是故《三略》为衰世作。《上略》设礼赏,别奸雄,著成败;《中略》差德行,审权变;《下略》陈道德,察安危,明贼贤之咎。故人主深晓《上略》,则能任贤擒敌;深晓《中略》,则能御将统众;深晓《下略》,则能明盛衰之源,审治国之纪。人臣深晓《中略》,则能全功保身。
《军势》中说:“任用侠义之士不能依靠钱财。”因为侠义之士是不会为不仁的人去效死卖命的,明智之士是不会为昏庸的君主献计献策的。君主不可以没有德行,没有德行,臣子就会背叛;君主也不可以没有威严,没有威严,就会丧失权力。臣子不可以没有德行,没有德行,就不能辅佐君主,尽忠守职;臣子也不可以没有威严,没有威严,国家就会衰弱,但如果臣子的威严太盛,自己就会身败名裂。 因此,圣明的君王统治天下,要观察盛衰的变化,考虑得失的原因,从而建立起制度和规范。所以便有诸侯辖二军,方伯辖三军,天子辖六军的规定。后来天下混乱,叛逆逐渐发生,天子的恩泽枯尽了,诸侯之间就会出现结盟立誓和互相攻伐的情况。诸侯之间由于政治军事上势均力敌,谁也没有办法消灭谁,于是千方百计收揽英雄豪杰之心,与他们同喜好同憎恶,然后再运用权术。因此,不运用计策就没有办法去裁决疑惑难明的事情,不采取诡诈出奇的手段就不能消灭奸人贼寇,不施用阴谋诡计就没有办法获得成功。 圣明的人能够体察宇宙的法则,贤能的人能够顺应大地的规律,智慧的人能够以史为鉴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。所以,《三略》一书是为...